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混乱和荒唐的《白银时代》

 

 

这是我读的第二部王小波作品,翻开《白银时代》,铺面而来的就是“混乱”与“荒唐”。叙述顺序随着作者思绪天马行空的想象,在不同时空中来回跳跃,颠来倒去,故事情节也始终在几个不同维度中并行前进。只要一不留神,就会跟不上故事的节奏,顿感茫然。这给我的阅读造成了一定的困难,只有集中精力,才能明白整个故事的内在逻辑。

王小波的作品深深地烙下了那个时代的历史印记--混乱和荒唐。这是一代人的悲哀,是一个时代的悲哀,也是这民族的悲哀。

从满纸荒唐中,我看到了一种极度压抑的生存环境,看到了人在长期置身其中而扭曲的人性,看到了那个狂热激情中的集体无意识。历史是真实的,作者的感受也是确切的,所有的荒诞文字都是对这一切的真实写照。

《白银时代》里的四篇文章是作者基于对自己所处时代的认知,而幻想未来。这个未来看似不可知,却着实可知,它与当下是如此紧密地交织在一起,它是作者对现实生活的极致推演。未来是一个做什么都需要许可证的时代,就连写作画画也要持证创造。这点一下子唤起了我儿时的记忆,那是一个玩“票”的时代,吃穿住行都离不开“票”,米票、布票、油票、肉票,地方用的票,全国用的票,各种各样的票都有。现在,我家里还留有好多未用完的票。这些票啊、证啊,将人牢牢地束缚在了各自的社会角色中,无法自拔。社会用其特有的制度,明确一切,固定一切。所以,画家的画必须要有确切的内容表达,否则就不被社会所接受。作家的文字也必须要满足社会的需求,而非随意表达个人的思想情感。所有的生活都必须符合社会规范,否则就是自绝于大众,不再是“我们”,而变成了“他们”,要学习,要改造,要重新做人。

就这样,任何一个有自由思想意志的行为都是危险的,都是不容许的。

于是乎,作者制造了各种混乱的场景,反常或荒唐的举止,来反抗这一严密的制度,争取哪怕一丝的自由表达。同时,也对现实做出了深刻的批判。作者在《未来世界》一文中,写道“人想要干点什么或者写点什么。最重要的是不必为后果操心”。我想,这应该是作者真实想法的流露。

在《2010》里,主人公王二回忆起哥哥的一段话,“假如大家都不好好干,国破民穷百业凋零之时,我们就会有另一次‘文化革命’,或者和外国开战,或者调军队进城来军管。总而言之,领导上想要破罐破摔,有好多种摔法,你想象都想象不出来。想要避免破罐子破摔,我们必须要表现得像个好罐子。”从中,我看到了一个知识分子的历史责任和担当,也看到了他们身处时代困境时,为民族奋不顾身的坚守!这是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与敬仰的。

在这四篇文章中,我个人比较喜欢《2010》。虽然是作者在上世纪90年代对本世纪的幻想,对于已经生活在2018年的我来说,这所谓的幻想,又是如此的真实。对照真实2010年,环境的污染、社会的分化、利益的固化、阶层的对立等问题,依然存在,而且有些问题还十分严重。当然,现在这一切正在逐渐改善。由此可见,作者的洞察力和判断力是如此的准确!

这本成书于上世纪的《白银时代》,今天独立依然值得细细品味。过去的并不只是历史,既是现在,也是未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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